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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庭的小菜园

  发布时间:2012-06-02 20:49:41


    刚参加工作那年,在离城十五公里的法庭上班。住室的西边,有一块半亩多的荒地,从前是一片坟地,坑坑洼洼,荒草长得有米把高。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老庭长觉得这地荒下去实在可惜,就带着我们几个小伙子忙了好几天,把这块地平整得有模有样,一畦一垄整整齐齐。老庭长又从城里买来菜种,教我们一畦一畦撒下去。就这样,当初只生野草蒿棵的荒地,变成了我们法庭的自留地、小菜园。

    没多久,一块块白地冒出了一片片绿,长出了一片片希望。闲暇的时候,老庭长就带着我们薅杂草、捉虫子、浇水整地,天天在小菜园里忙个不停;开庭、写判决累了的时候,我们几个也会蹲在地边看看满地的菜苗聊上几句,休息一会。小菜园又俨然成了我们的乐园。在县城里长大的我们几个,墨水没少喝,但对种菜这些农活一无所知。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察和学习,慢慢地跟着老庭长摸索,我对一年四季的栽种收获有了基本的认知。可同年到法庭的小杜就不那么上心,还闹出了笑话。有一年老庭长把几颗发芽的土豆种在地边子上,等土豆秧子开出了白花,已经事先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我故意问小杜这是什么化,小杜挠了半天脑袋说好象是大丽花,把一堆人笑得前仰后合。可别说,那丛土豆还挺争气,最后居然结出了一小筐子土豆,只不过个头不大,正好蒸了醮上白糖,让我们几个好好过了个土豆瘾,那味道甭提有多香甜。

    菜园里不管干什么活计,我们几个小伙子都没有推托过,尤其在炎炎的夏日,当太阳落山后,看着那些被毒毒的日头晒得耷拉下头的菜秧子,我们便开始了忙碌。法庭碗口粗的压水井,我们便一个接一个压上十分二十分钟,大伙争着干,那汩汩的甘泉让蔫了的苗子喝了个饱,第二天准能精神抖擞站直了身。浇完水后,我们又压上一大盆拔凉拔凉的井水,痛痛快快地洗个澡,一天的炎热与劳累顿时被冲了个一干二净。那些夏日,绝对是我们年轻小伙子的快乐时光,我们也有了点“粗茶淡饭养真性,耕田读书酬壮志”的感觉。

    俗话说人勤地不懒。在我们的细心照料下,那块不足半亩地的菜园子对我们的辛勤也奉献了丰盛的果实。一年四季春夏秋冬,法庭小伙几乎没有买过青菜。而我们的厨房里,也从不缺少应时的新鲜蔬菜。因为施的都是农家肥,从不打农药上化肥,我们的收获也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绿色食品。青翠嫩绿的香菜苋菜,顶花带刺咬上一口嘎嘣脆的黄瓜,挂满秧条红彤彤的大辣椒、穿着紫袍子的紫皮茄,水灵灵的大萝卜,都是我们案头餐桌上的美味佳肴。最会摆弄花样吃出门道的要算副庭长张大哥了。新鲜的香菜、辣椒,他仔细洗干净,直接拿盐拌了,泼上点香油、生抽,那绿红相映的颜色、喷鼻的香味勾引得我们垂涎欲滴,一端上桌便被我们三口两口吃个干净,每餐都要弄上两盘子才算过瘾;冬天的大萝卜,他拿来切成细细的条,在阳光下晒晾几天,然后拿盐盘了,撒上些胡椒粉、十三香,便成了可口萝卜条,早晨就着玉米糊糊绝对是让人爽到胃里去。老庭长也不落后,秋天满院墙头上结满的梅豆角,一串串的一直到晚秋,吃都吃不完,老庭长便让大婶拿开水焯了,晾干了冬天放到火锅里,比肉还受大伙欢迎。而笨手笨脚的我和小杜,只会一招——凉拌黄瓜。不过这也是老庭长最爱的下酒菜。别人叫他吃出去酒席他是总推掉,安排我拍个黄瓜,他自己就着五块钱一瓶的“光屁股”天中酒抿上两口,哼着不着调的豫剧,别提有多惬意,大婶说他傻,大鱼大肉不去吃,自己就着黄瓜在屋里喝闷酒。老庭长又总是笑着说你不懂,他们那酒哪有我这酒喝着省心省事?

    我们的法庭大院因为这小菜园换了模样,增添了无限的生机。每当丰收的季节,我们的小菜园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:一排排的黄瓜架、豆角架,一串串的长豆角,一根根黄瓜,让人满心都是丰收的喜悦;满墙的梅豆角、丝瓜秧,满眼望去紫花、黄花盛开得鲜艳无比,蝴蝶、蜂子嗡嗡地飞着、唱着,忙碌得像辛勤的农夫;入了秋,一串串鲜红的小辣椒,又象是一挂挂鞭炮,寓示着丰收与喜庆。平时缺根葱少瓣蒜或菜叶啥的,法庭旁村子里的大婶大嫂的也会就近到院里拔上两根,根本用不着打招呼说一声。

    就这样,法庭工作的两年多时间里,小菜园给了我无尽的快乐,劳累中品尝着自己劳动的果实,享受着收获的希望。后来调回城里后,就再也享受不到这种“青菜萝卜糙米饭,瓦壶井水菊花茶”的快乐感觉,再也没有吃到法庭园子里那么香甜味美的蔬菜。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想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绿色,更是奢望了。

    一晃快二十年的时光,昔日的法庭早迁移到其他地方,那块给了我们无限快乐的菜地上也早已经站起了一座高楼。每当回忆法庭工作的日日夜夜,想起那菜地,可口纯净的蔬菜味道,还有同事们象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的幸福,真成了一生中让人永远难以忘怀的记忆了。

责任编辑:游大庆   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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